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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框架下涉海洋环境争端解决程序之比较分析
2018年11月09日 11:25 来源:《边界与海洋研究》2018第2期 作者:蒋小翼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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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部推荐意见:随着海洋环境问题的日益凸显与国家对海洋权益的争取与维护,环境问题已然成为海洋纠纷案中不可忽视的一个因素,从近年来备受关注的菲律宾单方提起的“南海仲裁案”中可见一斑。《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287条规定了国际海洋法法庭、国际法院、仲裁法庭以及特别仲裁法庭四种争端解决程序。尽管如此,目前国内学术界对国际涉海洋环境案件的关注较少,也未曾比较这四种程序在解决涉海洋环境纠纷和保护海洋环境方面的不同之处。本文通过分别考察《公约》框架下涉海洋环境案件的审理情况,比较分析海洋环境争端解决程序,重点解决了如下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涉海洋环境的案件占所有海洋纠纷案件的比重;二是《公约》中所规定的四种争端解决程序在解决涉海洋环境的案件中的地位和作用。文章逻辑清晰、分析透彻,对涉海洋环境案件进行了整理、归类、深入分析和比较研究,对加深了解和利用《公约》争端解决程序、促进海洋环境保护以及维护国家海洋权益方面具有很强的理论和现实意义。

  《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对海洋环境的保护和保全做出了专门的规定。同时,公约第287条规定了国际海洋法法庭、国际法院、仲裁法庭以及特别仲裁法庭四种争端解决程序。本文通过分别考察《公约》框架下涉海洋环境案件的审理情况,比较分析海洋环境争端解决程序,重点解决如下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涉海洋环境的案件占所有海洋纠纷案件的比重;二是《公约》中所规定的四种争端解决程序在解决涉海洋环境的案件中各发挥着何种作用。

  一、国际海洋法法庭程序下的涉海洋环境案件

  国际海洋法法庭已受理25起海洋纠纷案件。尽管案件涉及不同的内容和法律规定,但是一个显著特征为:大多数案件都直接或间接涉及到海洋环境问题。从受理案件的数量上来看,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记录,尤其是国际海洋法法庭是一个相对年轻的司法机构,以及作为仅处理海洋法相关纠纷的专业法庭;从涉环境案件所占比例来看,国际海洋法法庭所受理的案件几乎都涉及海洋环境或生物资源问题。就内容而言,国际海洋法法庭受理的案件覆盖了海洋环境的各个方面。但是就实质而言,案件大多为渔业管理纠纷,虽然其中也涉及海洋生物资源养护的内容,但是更多体现的是国家权力和利益的渔业管辖权争端;就审理形式而言,国际海洋法法庭虽然并没有过多的机会对案件进行实体审判,但是具有较多的案件处理方式;就审理程序而言,国际海洋法法庭的审判程序表现出了高效和反应迅速的特点。

  二、国际法院程序下的涉海洋环境案件

  国际法院已受理164起案件,其中10起案件涉及《公约》的解释和适用。这些案件大多关于海洋划界问题与领土和海洋争端,仅有第96号西班牙诉加拿大渔业管辖权案涉及《公约》中有关公海航行和捕鱼自由、船旗国和沿海国以及国内法和国际法冲突的规定的解释和适用问题。    国际法院受理的案件内容比较单一,大多涉及国家主权和海洋划界事宜。仅有1起关于渔业管辖权争端,而争端的实质为公海航行和捕鱼自由问题。因此,可以认为国际法院受理的海洋法案件中几乎不涉及海洋环境问题。

  国际法院为具有普遍性的司法机关,但是鉴于国际环境法的发展,已设立环境事务庭,专门处理环境事务。虽然已组建了环境分庭,但是国际法院的环境分庭所发挥的作用有限。主要原因为其法官并不是国际环境法或与环境相关的科学或技术问题方面的专家;其次,很难就涉及环境的案例确定为独立的环境问题,因为国际案件很少是孤立的环境问题。

  三、仲裁法庭程序下的涉海洋环境案件

  自《公约》生效以来,在常设仲裁法院的管理下,一共有12起案例启动了仲裁程序。其中3项为因“防止对海洋环境的严重损害”而向国际海洋法法庭申请过临时措施的案件,另有3起案件中涉及海洋环境保护和海洋生物资源养护问题以及1起案件的裁决受环境因素的影响。因而,仲裁法庭受理的海洋法案件中大约一半都涉及海洋环境问题。

  仲裁法庭的审理过程中体现了较多的随意性、松散性和自由性。仲裁法庭仅仅是应争端双方的合意或任何一方要求而临时组建,目的在于解决争端方的纠纷。MOX工厂案、土地开垦仲裁案和鲱鱼仲裁案皆因一方撤回仲裁请求或达成争端解决协议而结束。此外,仲裁庭所受理的部分涉及环境案件具有一定的“包装性”,如仲裁庭审理的南海仲裁案和查戈斯海洋保护区仲裁案虽然涉及海洋环境保护,但争端的实质根源在于两国对主权归属的争议。

  四、特别仲裁法庭程序下的涉海洋环境案件

  关于《公约》中有关渔业、保护和保全海洋环境等的条文在解释或适用上的争端,争端任何一方可将该争端提交按照附件八组成的特别仲裁程序。特别仲裁程序的初衷在于为此类争端的解决提供具有法律、科学或技术上专长的专业解决场所。但是迄今为止,并未有任何争端提交至该特别仲裁程序。

  原因可能包括:首先,正如国际法院的环境分庭发挥有限的作用,很难就涉及海洋环境和其他三个方面的案例确定为独立的相关问题,因为国际案件很少是孤立的渔业、海洋环境等问题。其次,就专业性而言,特别仲裁法庭程序与国际海洋法庭没有任何优势。第三,《公约》所规定的争端仅可提交附件七所规定的仲裁程序的情况,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特别仲裁法庭程序的提起。

  五、比较分析《公约》框架下涉海洋环境争端解决程序

  《公约》中所规定的争端解决程序在解决涉海洋环境的案件中各发挥着不同的作用。从受理案件的数量上来看,国际海洋法法庭所受理的涉海洋环境案件比重最大,这也反映出争端当事方更倾向于将涉海洋环境问题等的争端提交至国际海洋法法庭进行审理。但是,从受理案件的内容来看,单纯涉及海洋保护问题的案件较少。虽然大部分案件涉及海洋生物资源的养护,但仍属于渔业管理问题。

  在案件的具体审理过程中,国际海洋法法庭更加关注环境问题,以谨慎的态度肯定和阐释国际环境法的基本原则与实践,及其在海洋环境纠纷中的具体运用。国际法院作为具有一般管辖权的普遍性的司法机关,并不专属于海洋纠纷解决机构,但是由于其具有较高的权威性,争端国家更愿意选择将涉及国家主权和海洋划界的重大争端提交至国际法院。仲裁法庭和特别仲裁法庭程序致力于促进仲裁或国家间其他形式的争端解决方式,因而其主要目的在于解决争端,其裁决不太注重对海洋环境和海洋环境治理的影响。

  就裁判结果的影响力而言,尽管启动四种程序后所作出的裁判具有确定性及约束力,但是这些机构享有不同的权威性和国际声誉度。国际法院隶属联合国系统,是国际上最主要的司法机构。比较而言,《公约》所规定的仲裁法庭和特别仲裁法庭只是临时性的第三方解决争端机制,并不具有固定的人员构成。因此,仲裁法庭并不具有较高的国际司法地位,其所作出的裁决远不及国际法院的判决具有权威性,也远不如国际海洋法法庭的案件处理的专业和正式。事实上,联合国常任理事国中没有任何国家曾遵循过仲裁庭的裁决。

  结论

  依照公约所建立的国际海洋法法庭无疑在海洋环境保护和保全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国际海洋法法庭为专门的海洋纠纷司法机构,具有专业性、开放性、灵活性等特点,在处理涉海洋环境纠纷方面具有先天的优势。为此,其自视为公约规定的纠纷解决体系的中心机构,并被认为是海洋环境的司法卫士。这不仅体现在国际海洋法法庭所受理的绝大部分案件都涉及海洋环境问题,而且法庭在受理案件的过程中也充分考虑到了环境因素。这使得国际海洋法法庭成为解决涉海洋环境纠纷的有利场所。

  国际法院具有较高的权威性,但是并未处理过多的关于公约解释和适用的海洋环境案件。仲裁法庭为一般性的争端解决方式,其所处理的大多数海洋纠纷案件已由国际海洋法法庭做出临时措施的规定,甚至部分关于国家领土主权的案件还具有海洋环境保护的“包装性”。同时,常设仲裁法院作为提供争端纠纷服务的政府间机构,主要致力于促进争端方对纠纷的解决,且具有一定的自由性和隐私性,因而仲裁法庭在案例裁决过程中并未对环境因素予以特别关注,对海洋环境保护的影响力有限。此外,《公约》规定的特别仲裁法庭程序在处理涉海洋环境争端中显得“形同虚设”,对海洋环境争端解决的意义并不大。

  另一方面,各国越来越多地认识到其海洋环境权益的重要性,相应地,目前海洋纠纷中也涉及到更多海洋环境因素。各争端解决机构也表现出更倾向于依据《公约》中的相关规定,合理判定争端双方的涉及海洋环境保护的相关法律责任和权利,尽量做出有利于海洋环境保护和生物资源保全的裁判。总的说来,环境问题已然成为海洋纠纷案中不可忽视的一个因素,对此,无论是学术界还是实践中都应予以更多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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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蒋小翼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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