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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西小河的夏天》: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涌动
2018年07月11日 11:13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孙萌 字号

内容摘要:2018年国际足联世界杯正在俄罗斯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人们都在为自己喜爱的球星与球队加油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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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国际足联世界杯正在俄罗斯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人们都在为自己喜爱的球星与球队加油呐喊。电影也以自己的方式把这项体育赛事融入其中,像不丹影片《高山上的世界杯》 (1999年) 、瑞典影片《最美丽的夏天》(2000年) 、德国影片《伯尔尼的奇迹》 (2003年)等,都是以“世界杯”氛围为背景的电影。中国也有这样的一部影片,那就是青年导演周全执导的《西小河的夏天》 。

  影片以1998年法国“世界杯”为背景,讲述了南方小镇里十岁男孩顾晓阳和他的父亲以及隔壁郑爷爷之间发生的故事。晓阳的父亲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妈妈专注于越剧表演,经常无暇顾及他。在高压的教育环境之下,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踢足球,像皮耶罗那样决战“世界杯” ,但他的爸爸却因为怕耽误他学习一直不让他踢球。在没有兄弟姐妹的年少时光,郑爷爷成了晓阳的好朋友,他们一起踢球、一起出游,但他和自己的儿子也有很深的隔阂。影片用儿童视角、夏天和足球串起男孩与三代人的人物关系,探讨三代人各自身份和处境下的情感困境,准确地还原了一个家庭和一个时代。该片于2017年10月21日在韩国釜山国际电影节闭幕式上映,并获得第22届釜山国际电影节新浪潮单元观众奖。

  影片是典型的中国式家庭往事,故事娓娓道来,叙事流畅、平缓,如同西小河静静的河水在街道和房屋之间穿行。开头导演非常娴熟地带出故事发生的环境以及人物,足球场、足球少年、学校教室、水乡小镇等进入观众的视野,“世界杯”更是唤起了人们的集体记忆。导演镜头里的江南清新翠绿,小桥流水,富有诗意,让人想起水华执导的《林家铺子》 (1959年)以及谢铁骊执导的《早春二月》 (1963年) 。乌篷船、老台门、越剧、茶馆、青石板路、门边小河等富有地域特色的镜语仿佛让观众置身上世纪90年代的绍兴老城,藤椅、蒲扇、台式风扇、搪瓷杯、洗脸盆、蚊帐木床等怀旧符号,则把人们拉回到那个年代。影片格调自然、清新,浓淡相宜,舒心、温馨的同时,还有一股涩涩的味道,让人看了倍感亲切、真切,令人回味。在夏日知了的鸣叫声中,全片弥漫着一缕淡淡的忧伤,挥之不去。

  《西小河的夏天》结构工整,平静如水的故事里面包着很深的内核,足球梦想、叛逆成长、亲情爱情、下岗、怀旧、婚外恋、潜规则、教育体制、中年危机、空巢老人等嵌入其中,也有着对当下社会的深入反思。三代人都有自己的成长主题,也都有各自的勇敢和妥协。影片细腻而又生动地展现了孩子眼中父亲形象的崩塌和重建、中年男人的事业转折与情感浮动、老人内心伤痛的执拗与和解,导演功底扎实,镜头语言、节奏、场面调度等掌控自如、训练有素,动情而不煽情,朴素而不花哨。影片透露出的克制与冷静,那种静水深流的美感以及难得的一股清正之气,很难想象出自一个“85后”导演之手。

  片中的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晓阳有着独生子女的孤独,缺乏他人的理解和关心使他全身心投入足球梦。郑爷爷有着作为老人的孤独,孙子的去世、老厂房的倒闭、老友的下岗,使他常常陷入怀旧病。晓阳父母的孤独则有职场与家庭两方面的因素。演员表演精准自如,人物形象饱满鲜活,尤其是谭卓饰演的母亲让人惊艳,不但江浙口音可信地道,而且作为越剧团当家花旦的她仪态万方、神姿翩然。面对晓阳是充满爱的漂亮妈妈,面对婚姻危机时选择了隐忍,不期而遇“第三者”时表现出“正室”的威严,最后终于忍不住和丈夫争吵时的爆发与宣泄,富有张力的表演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这部影片也呈现了母亲角色在家庭中形象的转变,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社会对女性的要求越来越高,一方面提倡男女平等,在外面也可以赚钱养家;另一方面并没有摈弃照顾孩子是母亲的责任这一传统观念,甚至对女性还有更高的要求,女性在外可以赚得很多,但是在家还要维护男性作为一家之主的地位。张颂文饰演的父亲身处中年危机,一度险些出轨学校年轻的女教师,在事业和家庭关系上都遭遇着自己的瓶颈。演员在表情、情绪的控制上分寸得当,歌舞厅的放飞与河边的痛哭、当教务主任的一本正经与“梅开二度”的我心狂野相得益彰,将一个中年危机男的矛盾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

  《西小河的夏天》是周全的长片处女作。大学在墨尔本皇家理工大学读媒体传播、硕士在美国电影学院主攻艺术创作的周全具备良好的国际化视野,从片中特吕弗式怀旧、侯孝贤式运镜、是枝裕和式絮语、北野武式人设,可以看到导演的电影素养与美学倾向,而且通过片中晓阳手里的相机还顺便致敬了杨德昌的影片《一一》(2000年) 。影片的华彩段落是梦里的那场足球赛,在梦里,父亲化身守门员,晓阳和好朋友左突右奔,终于攻破父亲把守的大门。郑爷爷成了裁判员,母亲和女同学成了拉拉队。晓阳对父亲的胜利与所期待的和解在一场幻想的足球赛中展现,诗意而又幽默。

  电影《西小河的夏天》是一部有诚意、有情怀、有态度的用心之作。影片和张大磊的《八月》 (2017年)异曲同工,都属于年代电影,都还原了令人怀念的上世纪90年代,讲述童年的烦恼、成长的阵痛以及时代变迁对普通人造成的影响。晓阳、父亲和郑爷爷,都在这个夏天过后,发生了很大的心理变化。这个夏天的确不尽如人意,皮耶罗“世界杯”折戟、罗纳尔多也因怪病发挥失常,就像今年“世界杯”上离我们远去的梅西与C罗,1998年的夏天与晓阳喜欢的球星也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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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孙萌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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