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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物种交往:科幻电影创意视野中的记忆
2018年02月13日 09:27 来源:《江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作者:黄鸣奋 字号
关键词:科幻电影;创意;记忆;电子人;机器人;外星人

内容摘要:创意又通过作品激发了有关记忆的社会想象,作为思维训练令人“脑洞大开”,引导人们思考跨文化交往所遇到的各种矛盾与冲突,并对科技的进一步发展进行前瞻性思考,因此具备重要价值。

关键词:科幻电影;创意;记忆;电子人;机器人;外星人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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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黄鸣奋(1952- ),男,福建南安人,厦门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文艺理论,文艺传播学。福建 厦门 361005

  内容提要:在生物革命的推动下,人类将对记忆的探索深入到基因领域,激发了科幻电影中有关克隆人、变种人、异源人的记忆等创意;在信息革命的推动下,人类广泛应用电子计算机和互联网,激发了科幻电影中关于电子人、机器人和网络人的记忆等创意;在工业革命的推动下,人类在宇航等领域取得突破,激发了科幻电影中关于地球人、外星人、宇宙人的记忆等创意。这些创意又通过作品激发了有关记忆的社会想象,作为思维训练令人“脑洞大开”,引导人们思考跨文化交往所遇到的各种矛盾与冲突,并对科技的进一步发展进行前瞻性思考,因此具备重要价值。

  关 键 词:科幻电影 创意 记忆 电子人 机器人 外星人

  中图分类号:I206.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579(2017)04-0070-9

  广义记忆是系统之间相互作用留下痕迹的过程及其结果,狭义记忆则是人通过自身活动积累信息的过程及其所得。不论是广义记忆还是狭义记忆,它的外延和内涵都随着人类历史演进而变迁。就此而言,现代史见证了如下深刻变化:在生物革命的推动下,人类将对记忆的探索深入到基因领域,从而增进了对其生理机制的认识;在信息革命的推动下,人类广泛应用电子计算机和各种嵌入式设备,建成了作为超级百科全书、超级图书馆或超级大脑的移动互联网络,从而大大扩展了记忆的社会机制;在工业革命的推动下,人类在宇航等领域取得突破,从而拥有了真正(哪怕尚属初始)的太空记忆。以此为基础,科幻电影不仅畅想记忆的丰富可能性,而且通过银幕生动地表现有关记忆的各种创意,从而引领观众对未来记忆的想象,丰富了人们对记忆的认识。记忆既是人类历程所留下的痕迹,又作为交往的现实基础起作用,并且是社会未来发展必不可少的条件。正因为如此,对科幻电影所展示的记忆加以研究具有重要意义。本文着眼于生物科技、信息科技和宇航科技与记忆的关系,重点研究科幻电影创意所包含的人为进化想象、机器赋灵想象和异域互动想象。

  一、人为进化想象:生物科技与记忆

  从文化学的角度看,记忆是在工具与产品、语言与意识、规制与身体的矛盾影响发展起来的;从人类学的角度看,记忆既是被保存下来的个人生活史,又是获得传承的种系演化史,同时还是作为中介的群体的变迁史;从生态学的角度看,记忆是现阶段广泛分布于生物圈的现象,未来将随着生物科技的迅猛发展而变迁。生物科技研发在现实生活中受到了社会伦理相对严格的限制,在艺术领域则获得了相对宽松的想象自由。科幻电影中有关克隆人、变种人、异源人之记忆的构思就是这样激发的。

  (一)遗传复制的克隆人记忆

  在进化的意义上,记忆并非人类所特有,而是自然界某种随生物体由低级到高级、由简单到复杂的演变而发展的现象。人类本身业已经历了由蒙昧人、野蛮人到文明人的演变,目前正面临由自然进化到人为进化的转折,所谓“后人类”正以人为进化为特征。与之相应的“后人类记忆”可能是指人类以和先前不同的视角审视自身定位所形成的新记忆,或者人类在实现自然进化向人为进化转变过程中记忆的转变,或者人类不复存在之后所残留的痕迹。艺术创意相应可以有三种不同的着力点:一是从后现代、后工业社会之类角度理解记忆,如从对中心和边缘的认识出发,既关注社会精英的记忆,又关注弱势群体的记忆;从对全球化和逆全球化的认识出发,既关注东西方关于自身、对方及互动史的文化记忆,又关注不同群体共同记忆、想象的共同体乃至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的形成与发展等。这类创意在非科幻电影中比较常见。二是将自然界、地球或宇宙当成宏观系统,探讨它们对人类加以记忆(或遗忘)的可能性。美国科幻片《人类消失后的世界》(Life After People,2008)就是这方面的代表作。三是从科技对人性的影响理解记忆,着眼于人自身的变化,设想克隆人、变种人、异源人等并存的时代可能到来,并将它们的记忆(或者有关它们的记忆)列入构思重点。这类创意在科幻电影中比较常见,甚至可以说是它的题中应有之义。

  在有关记忆对克隆人影响的影片中,美国《银翼杀手》(Bladerunner,1982)颇为著名。它描写负责办案的警察戴克到泰勒公司对老板的助理瑞秋加以检测,发现她是植入了泰勒侄女记忆的最新型复制人。上述“记忆”为她形成情感积淀提供了条件。此前瑞秋一直自认是人类。她着急地赶到戴克的公寓,试图以展示和母亲的合影证明自己的人类身份。但戴克告诉她说其记忆是从真人那儿植入的,并举出许多她认为是隐私的内容加以证明。瑞秋痛苦地接受了他的看法。这部电影相关描写提示我们思考如下问题:被植入记忆的克隆人如何为自己定位?原版人心目中对克隆人的记忆又如何定位?

  克隆人是基因工程的产物。在克隆过程中,克隆者有可能获得了被克隆者的遗传信息(这样才有望发育成相似的体型),至于能否(或者在多大程度上)继承被克隆者的后天记忆,目前还缺乏相关实验数据可资说明。如果后天记忆无法通过基因工程实现传递,那么,克隆出来的人就必须重新在后天环境中进行学习,可能发育成和被克隆者在心理上很不相同的对象;如果后天记忆可以通过基因工程实现传递,那么,克隆者和被克隆者将具备高度相似性,至少在新的环境因素和实践因素介入前是如此。上述问题还有另一种答案,即由生物工程(包括但不限于基因工程)提供定制化身体,再将定制化记忆植入其中。这样的话,二者的搭配将具备多重可能性。从总体上看,克隆人记忆作为动词词组是指通过遗传工程之类生物科技复制人的记忆(读为“克隆+人记忆”),作为名词词组是指由遗传工程所造就的后人类所拥有的记忆(读为“克隆人+记忆”),作为混合词组是指正常人对因克隆而降生的人的印象(读为“克隆+人+记忆”)。三者都可以成为科幻电影创意的切入点。

  (二)混合基因的变种人记忆

  克隆人主要相对于原版人而言,变种人则相对于纯种人而言。根据科幻电影的设想,人类之所以产生变种,可能有如下原因:一是核战之类事变导致人的繁衍系统变异,如美国《无尽世界》(The World without End,1956)所构想;二是遗传工程造就了基因重组,如美国《木星上行》(Jupiter Ascending,2015)所描写的那样;三是受外星生物影响,美国《火星人入侵地球》(Invaders from Mars,1953)可以为例。

  变种人身上虽然有其他生物的基因,但仍以人的基因为主。因此,在科幻电影中,他们既可能是纯种人的对立面,也可能是纯种人的盟友或追随者,甚至是人类文化的传承者。在上述《无尽世界》中,变种人成为首航火星回归的纯种人宇航员的敌人。美国《失陷猩球》(Beneath the Planet of the Apes,1970)中的变种人同样因核战而产生,无法和回归地球的纯种人宇航员达成理解,结果导致地球上的所有生命毁灭。美国《决战猩球》(Battle for the Planet of the Apes,1973)中的变种人则成了纯种人的手下。美国系列片《X战警》(X-Men,2000)以变种人和纯种人和平相处作为主题,《X变种组》(Mutant.X,2001)则关注变种人的反叛。

  理解和评价相关创意的重要问题之一是变种人繁衍机制中所掺人的异质基因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其心理发展。变种人记忆可能是指正常人记忆在其生命系统混入异类基因之后所发生的改变(读为“变种+人记忆”),或者由于基因混合而产生的后人类所拥有的记忆(读为“变种人+记忆”),或者纯种人与变种人相互交往形成的印象(读为“变种+人+记忆”)。上述三种含义实际代表了科幻电影创意有关变种人记忆的三种取向。英国电影《异种II》(Species II,1998)属于第一种,美国电影《异形四:浴火重生》(Alien:Resurrection,1997)属于第二种。至于第三种,《X战警》(X-Men)系列影片中有大量描写。总的来看,变种人之记忆的生理机制很可能和纯种人有所区别,但其具体内容估计无法单纯靠基因重组而从来源生物获得。变种人是朝人类对立面转变,还是和纯种人一起共同建设人类文化,主要取决于所处环境的诱导及他们自己的后天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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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黄鸣奋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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