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导航 设为首页 微博平台

 首页 >> 哲学 >> 外国哲学
张学义/隋婷婷:专家直觉与大众直觉之辨 ——实验哲学的方法论基础新探
2019年05月22日 18:21 来源:《哲学动态》 作者:张学义/隋婷婷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ca88亚洲城

Folk Intuition or Expert Intuition? A New Investigation into the Methodological Foundation of Experimental Philosophy

 

  作者简介:张学义,东南大学哲学与科学系;隋婷婷,东南大学哲学与科学系。

  原发信息:《哲学动态》第20188期

  b:作为一种新兴的哲学运动,实验哲学改变了以往哲学家们在“扶手椅”上玄思冥想的传统研究方式,推动哲学走出书斋,开展实验。通过收集和分析大众对哲学问题的直觉回应,实验哲学对以往哲学家提出的许多哲学命题进行了验证或反驳。反对者对实验哲学的方法论基础提出了质疑,认为大众直觉的不稳定性使其不具备作为证据的信度与效度,哲学研究仍然应当依靠“更加优越和稳定”的“专家直觉”。实验哲学对直觉的稳定性和可靠性进行了实证检验,指出哲学家直觉在经验检验中存在显著的局限性,会受到“掩饰效应”“功能固着”等相关效应的影响,进而形成认知偏差。实验哲学的这种直觉“民主化”有助于我们更客观、有效地化解一些哲学争议和问题。

  关键词:实验哲学/专家直觉/大众直觉/可靠性/认知偏差

  标题注释: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青年项目“道德判断的实验哲学研究”(15CZX017)、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项目“道德归因的实验哲学研究”(2242017S20040)、江苏省普通高校学术学位研究生科研创新计划项目“道德判断影响因素的实验伦理学研究”(KYLX16_0170)阶段性成果。

 

  正如卡普兰(Herman Cappelen)所言,在当代分析哲学领域中,直觉拥有一种基础性的证据地位:哲学家相当普遍地把直觉作为哲学理论的证据①,尽管他们或许并没有公开承认。“诉诸直觉”的认知方式被广泛地作为衡量理论、信念与知识之间一致性的途径。②随着实验哲学运动的兴起,越来越多的哲学家改变了坐在“扶手椅”上援引直觉的研究方式,转而借助科学化的研究方式,对一些传统哲学命题或理论进行了实验研究。通过收集被试在哲学实验中“被激发的答案(prompted answers)”以及对人们的直觉判断进行大样本分析,实验哲学家对以往许多哲学命题进行了验证或反驳,取得了丰硕的成果。③

  实验哲学的实验样本主要来自对“大众直觉(folk intuition)”的数据采集,并且多取自非哲学专业群体。这种面向公众的取样方法受到了不少哲学家的批评,他们认为普通大众未经哲学专业训练,其直觉样本的信度和效度较低,而哲学家的“专家直觉(expert intuition)”拥有更高的可靠性与稳定性,哲学研究应当回归专家直觉。④对于以上质疑,实验哲学家们一方面批判了“专家辩护(expertise defense)”的理论来源,另一方面推动问题回归实验,主要通过包括经验验证在内的实证方法对专家直觉的可靠性予以评估,指出专家直觉并不具备显著的优越性和持续的稳定性,专家直觉其实就是某种特定类型的大众直觉。因此,大众直觉在实验哲学中仍然有作为证据基础的正当性。

  一、大众直觉的实验应用与数理基础

  1.对传统哲学观点的检验

  实验哲学以对大众直觉的调查为方法论基础,将相关哲学命题“转译”为对应的实验情境,通过收集和分析普通大众实验中的直觉判断,对一些已有定论或颇具争议的哲学命题进行了考察,这种诉诸大众直觉的新兴研究路径在哲学领域成绩斐然。实验哲学以第三方可重复验证的实证方式展示了许多与以往哲学家观点大相径庭的结论,对厘清哲学命题产生了新的启示作用。这里以颇具代表性的“哥德尔实验”和“决定论世界实验”为例。

  (1)语义学直觉的多样性。克里普克在其《命名与必然性》中假设了一个情境:

  哥德尔有一位叫施密特的朋友,施密特是数学不完备定理的证明者,哥德尔盗用了他的手稿,并以自己的名义将其发表,这一定理被后人称为哥德尔定理。当人们说起哥德尔时,实际指的是哥德尔还是施密特?

  人们对此的回答不尽相同。描述主义语言学认为在这一情境中,“哥德尔”实际指“施密特”,而克里普克则认为,专名的指称主要取决于与使用该专名有关的社会历史的传递链条,因而尽管摹状词“数学不完备定理的证明者”实指施密特,但遵从“历史-因果”链条的“哥德尔”仍然指哥德尔本人。这一著名的“冲突”引发了人们的广泛兴趣。实验哲学检验了普通大众对这一指称问题的直觉判断,发现语义学直觉远非普遍一致。在不同文化背景中,人们对于指称的直觉甚至完全相反:西方人更倾向于历史-因果指称论,东方人则更倾向于描述主义的指称论。⑤这一结论具有广泛代表性和相当的稳定性,而这种为哲学家所忽视的“语言直觉”的差异只是哲学家与普通公众之间直觉差异的一个典型代表。另一个典型代表则是决定论与道德责任的兼容。

  (2)决定论与道德责任的相容论倾向。在思辨哲学主流观点中,人类是天生的“非相容论”者——人们天然地认为,道德责任与决定论不兼容。在非相容论中,决定论的真实性直接关系到自由意志与道德责任存在与否,即在一个强决定论的世界里,人们不具有自由意志,相应的道德责任和荣誉归属也就无需承受。

  实验哲学针对这一观点假设了一个决定论的世界,人们在这个世界拥有一台相当于“拉普拉斯妖”的超级电脑,能够推演出未来世界上会发生的一切事件。这个电脑在某人出生之前,推演出此人将在某个确定的时间地点抢劫银行。假如这一推演被证明是准确的,那么这个人是否应当为抢劫行为受到道德谴责?有83%的大众认为,这个人应该受到道德谴责,与传统哲学直觉的结论截然相反。⑥笔者的团队成员浙江大学哲学系郭喨博士也开展了一个东方文化语境中“在决定论世界中偷项链”的情境实验。在样本总量为218的实验中,有57.8%的公众认为,偷项链者决定偷项链是出于他的“自由意志”。令人震惊的是,更高比例(72.94%)的公众认为,“他需要为偷这串项链负道德上的责任”。这一比例与尼克尔斯(S.Nichols)等人实验结果接近,表明这种“兼容论”的观点具有一种跨文化的稳定性。

  由这两个案例不难发现,传统哲学的某些前提和结论的可靠性遭受到质疑。实验哲学的方法则有助于我们发现这些以往视作“理所当然”的问题,有助于展开更好的哲学反思。

  2.大众直觉证据性的数理基础

  作为实验哲学的重要证据来源,大众直觉在哲学实验方法中的可靠性与证据价值也成为哲学家们争论的焦点。对这一问题,戈德曼(A.Goldman)等哲学家试图通过援引数理方面的“陪审团定理”对大众直觉的可靠性进行论证。⑦“陪审团定理”源于孔多塞提出的公式⑧:

  

  其中N为陪审团员数量,p为陪审团员所作判断的正确率,m为作出其中一种判断的人数。当群体成员判断正确的概率大于一半(p>0.5),作出正确判断的人数大于总体人数的一半(m>N/2)时,随着团体规模的增加陪审团判断的正确率会无限趋近1。由公式可以看出,即使大众直觉只有中等的准确度(如60%),只要他们是在各自独立的情况下作出直觉判断,大众直觉的总体正确率仍远高于个体平均正确率。该公式其实也是“少数服从多数”合理性的一个证据。

  陪审团理论论证了大众直觉的证据价值。但不难发现,当p<0.5,m<N/2时,作为整体的“陪审团”正确率无法保证。这一局限使问题的关键回到了大众直觉的准确性能否保持在m>N/2的水平线上。这引出了哲学家们对大众直觉与专家直觉评估的关键分歧,即默认大众直觉准确性在水平线之上的实验哲学观点,以及认为普通大众未受过专业哲学训练,其直觉的准确性堪忧,哲学研究应当回归专家直觉的“专家辩护”观点。⑨

  二、从“专家直觉”到“哲学家直觉”

  1.专家直觉的机制

  “专家辩护”的理论基础源于科学领域对专家直觉优越性的探索。专家直觉的科学研究始于国际象棋领域,科学家格罗特(Adriaan De Groot)研究了国际象棋大师对行棋关键手的直觉判断,认为相对于普通爱好者,象棋大师们的直觉具有显著的优越性。⑩除国际象棋外,物理学、经济学等领域的专家直觉研究也普遍肯定了这一观点。(11)继格罗特之后,社会科学家西蒙(H.Simon)对专家直觉优越性的发生机制进行了探索,认为专家直觉优越性的关键在于模式识别(pattern recognition),即专家直觉由大量的知觉模式(perceptual pattern)积累而成,知觉模式也被称为组块(chunks),指相互联系的一系列元素,这些组块使专家能够作出快速而准确的直觉判断。(12)

  德雷福斯(H.Dreyfus)不赞同这一机械主义解释。他认为应当基于现象学对专家直觉的机制进行探索,(13)直觉的出现和运用是阶段性的,从新手到专家有五个阶段:新手阶段、初学进阶、技能进阶、娴熟精通以及专家阶段。直觉的运用在第四个阶段时会出现,但要在第五阶段才能发挥主要作用。(14)认知科学家格贝特(F.Gobet)和沙西(P.Chassy)指出,直觉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对事件的快速知觉和理解,产生于知觉与相关的知识以及情绪模式的聚合。(15)他们在德雷福斯的直觉整体观和西蒙的组块观点之上提出了专家直觉的“模板理论(template theory)”。所谓“模板”指专家在专业训练中由组块转变而来的复杂记忆结构,模板结构的存在使得专家能够在更短时间内将新的组块粘合起来形成长时记忆,从而提高专家直觉反应的正确率。(16)

  2.哲学家直觉的辩护

  专家直觉的科学研究为哲学的“专家辩护”观点提供了理论土壤。赞同“专家辩护”观点的哲学家认为,哲学领域的专家直觉与其他学科领域的专家直觉是横向类比关系,科学家对科学的直觉比普通大众可靠,哲学家的直觉也同样如此。(17)“扶手椅哲学家”认为,专业知识与专家直觉之间还存在着正向促进关系,哲学中的思想实验是哲学特有的认知实验,专业的分析哲学家在哲学实验中的表现应当优于非专业人士。他们还认为,哲学实验中,大众直觉的判断常会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如情绪、性别、文化背景等自身因素以及所处环境、实验表述方式等外部因素,而专家直觉的优越性则可以消除这些影响和干扰。与非专业人士相比,哲学家们有着更好的概念图式(conceptual schemata),即对哲学术语和相关理论的整体性了解。(18)这一优势使得哲学家们面对哲学实验时能够较为容易地发现问题的来源,并梳理出相关理论的发展脉络,从而可以快速地确定问题的关键点,避免误判。在思考哲学实验中的假设时,哲学家们拥有的专业知识也使他们能够运用较为复杂精深的理论,根据已有的相关研究,为问题找到合适的解答思路和解决方法,而这些都是普通大众难以做到的。

作者简介

姓名:张学义/隋婷婷 工作单位:

转载请注明来源:ca88亚洲城 (责编:李秀伟)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我的留言
用户昵称:  (您填写的昵称将出现在评论列表中)  匿名
 验证码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
最新发表的评论0条,总共0 查看全部评论

回到频道首页
QQ图片20180105134100.jpg
wxgzh.jpg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